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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经历的三次特大台风
2016-05-03 14:38:22  作者:  来源:网络  浏览次数:110  文字大小:【】【】【

| 杨宽宏

 

 

 

清晨,我正在书房里翻阅朋友的一本新作。外面呼啸的风声时时提醒着我,超强台风“灿鸿”即将施虐我县,这让我无法倾心于朋友的珠玑妙语之中,尽管台风离我的家乡还有200多公里的距离,但是狂风的呼啸和巨浪的咆哮已是十分骇人。

身居东海小岛的我,经历过难以数计的台风,而其中最大的三次台风让我刻骨铭心,终身难忘。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在家乡小岛任新闻报道员,并兼任住所村的团支部书记,当年,台风还没有现在这样由太平洋季风影响的沿岸国家提名来命名,而是以该年台风发生的序列来命名。记得那是当年的第八号台风,风力是十二级以上(当时风力以十二级为最大),大船在台风预报时都已逃洋到安全港口,小船也拔上了海浪打不到的岸上。台风正面袭击家乡小岛时,狂风肆虐,人根本无法在室外行走,小岛山上二、三十公分直径的黑松都被连根拔起,全乡有好几户人家的住宅受到严重损坏。其中胜利村(现为龙泉村)一户在老鹰窠嘴头的应姓人家,三间建造了没几年的土木结构房子,屋顶篾皮、油毛毡、瓦片等物不知被台风刮到哪里去了,椽子也大多没了去向,就是横梁也有几根被吹落到山坑之中。幸好家人早已在相对安全的亲戚家躲避,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那时家乡还没有现在这样大面积养殖贻贝,但所有养殖的贻贝也都被倾巢覆灭。台风过后,大队党支部组织党员、团员、民兵清理山上刮倒的松树,我们团支部从山里扛下来一千多棵大大小小的松树。大队给了我们少许补助。我们就经队里同意,请木工师傅用松树做了一个简易的篮球架,立在村小的操场。这是我们村里的第一个篮球架,我们还用团支部经费购买了篮球,这样团员青年就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篮球场。

上世纪八十年后期大约八八、八九年,家乡又遭到第十二号台风的正面袭击。那时我在家乡当司法助理,遇到台风乡里都要组织二十四小时值班,男性乡干部更是首当其冲,除了下半夜轮流去小睡一会外,其余时间都要在乡里值班,或到各村去巡查危险情况以及时采取相应措施,比如把一些危房中的老弱病残群众及贵重物品转移到安全处所、帮助渔民把小船拔得更高一点等等。台风正面袭击往往伴随着暴雨,海岛的住宅前后大多都有石头垒的堪,暴雨会把堪冲垮,压倒下面的房屋,我们巡查中还要帮助群众挖水沟,避免大雨形成水流直接冲倒堪墙,以减少损失。十二号台风正面袭击的当日下午,我们驱车去位于岛东南育苗场巡查,尽管育苗场早已做好了抗台工作,但临近海边的房屋、码头等建筑物却要经历台风的考验。当时有一座花了五百多万元建成才一年多的育苗主体工程,县里叫“500工程”,因为它建在离海平面四五米高的海湾南面,遇到强台风的正面袭击,墙体是考虑到了抵御强台风的能力,但是没有考虑到巨浪与礁岸碰撞掀起的几十米高水柱落下来砸向屋顶的打击力。我亲眼目睹了这个“500工程”的屋顶被巨型水柱落下来时一次次打击,最后钢筋混凝土的屋顶被砸塌的过程,这个场面惊心动魄,这才叫真正的惊涛骇浪!台风过后,这个上下两层近1000平方米的育苗室,东南靠海的那间房顶有半间被砸塌,由此我想: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多么的弱小和无奈,我们所谓的“抗台”只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预防和补救。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大约在九七、九八年,我在乡里任文化站长,那是该年的十一号台风,我们乡属部门都在乡政府值班,接到了冷冻厂的报警电话,枸杞村一位五十多岁的陈姓村民不听他们的劝告,执意要跳到恶浪滔天的海里,去加固他停泊在贻贝养殖海区且已断了前缆的小船,因为小船没了前缆的执领而只有后缆的牵制任狂涛肆虐打转,一条缆绳是固定不牢小船的,结果可想而知,那就是后缆被撕断后小船被掀到礁岸而粉身碎骨!台风期间,一般情况下养殖渔民把养殖用小船系在养殖海区的内区,尽管一般的台风会损坏外面一点的海区,但停泊在养殖海区里区的小船是不会有事的。渔民依赖着船而靠大海谋生,自然心爱相伴相依的船儿,自小在海浪中长大的渔民对这样的浪并不畏惧,他自以为游到小船把它加固没有问题。当我们赶到时,他已在小船上进行加固,当他游回来要上岸时,问题就出现了。巨浪冲击礁岸的力量可谓力敌千钧,且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任何礁岸包括沙滩都不可能让他顺利上岸,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这个渔民在海中的结局只有二种:一是他在与巨浪的搏斗中因体力不支被卷入海底而亡,二是他被无情的巨浪抛向礁石而撞死。幸好,冷冻厂的码头有一台小型的起重机,乡领导就指挥冷冻厂在起重机的臂膀上系上一条缆绳,下端打上几个结,叫开起重机的师傅把缆绳抛向离码头几米远的海中,以便于这个渔民游过来抓住缆绳。当他游向缆绳时,一个巨浪打来,狂涛不但把他卷入了自己的怀抱还把他狠狠地抛到码头底下礁岸,在码头上施救的人们都吓呆了,如果他撞上码头的立柱或者礁石,那肯定是……幸好狂涛又把他卷了出来,在卷出来的刹那间他的身体触碰到了缆绳,这位渔民也许是身手敏捷,也许是人类求生的本能,他的手抓住了缆绳而成功获救……

二○○二年我将离开家乡小岛时的那次台风,影响也很大,全乡的贻贝养殖在逐步壮大的过程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全乡的养殖生产几乎绝收,养殖桁地全部倒棚,养殖物资也都被巨浪所吞没,有一些物资被巨浪卷到岸边的沙滩、海湾坑弄。台风未过风浪有所减弱,群众就开始哄抢这些缆绳、苗绳等养殖物资,乡里得知村里报告后,立即组织乡机关干部和民警赶赴各村加以制止,并由乡里组织机关干部、各村领导班子把这些残存物质搬到一定的区域,进行按比例处分。养殖渔民大多把自己养殖物资做了记号,如果任意哄抢,极有可能会引起打斗现象,这样的处分尽管不能抵御天灾的降临,但避免了可能发生的人祸。

二○○二年十月,我被借调到县里的一个二级单位,十八个月后正式调到现在的工作单位,这些年来,家乡好像并没有遇到类似以上的特大台风,就算遇到了那样的情况,身在机关的我也不会有像以往那样的切身经历了。但愿这次“灿鸿”台风不会对家乡大面积的贻贝养殖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本文发表于《海中洲》2016年第2期)